趙紫陽: 軟禁中的談話 1

承上文 ，林毅夫在《解讀中國經濟》中認為雙軌經濟體制是中國快速發展的原因。另張五常亦在〈趙紫陽的獨步藥方〉一文中深入分析雙軌經濟體制如何「既有社會主義的優越性，並保留著社會主義的形象，又有私人經濟、私人經營的動力，並發揮著市場經濟自由競爭的活力，從而把中國國民經濟推向快速發展的軌道。」(此書亦有轉述文中的重點，見p.110 – 111。)

趙紫陽在書中指出了這個體制的缺點：「目前中國一半是市場經濟，一半是計畫體制，必然產生腐敗官倒；政府管得越多，腐敗就越厲害，經濟效益也越低。同樣，黨的領導控制也是由制度所決定。黨的領導控制愈多，黨政就愈難以分開；黨政愈不分，民主法治就愈建立不起來。」(p.34)

趙又補充說：「像中國、古巴、越南這種類型的社會主義國家，都是在公有制、高度集中的計畫經濟體制下進行社會轉型的，必須把握這一特徵。也就是說，有了市場經濟這個機遇，大小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，都在撈一把；從而產生社會性、機體性的腐敗，使市場經濟向畸形的方向發展，變為腐敗的市場經濟」(p.243) 。在中國的改革中更出現了特權階層: 「這些人利用手中的權力建立了社會關係網，利用內部資訊、各類批件、貸款額度、外滙差價、地租差價以及買賣股票賺黑錢，至於回扣更是普遍化、公開化，尤其在實行股份化後，乘機把國有資產流入個人手中，一舉暴富成上億富翁。這些人利用市場經濟這個機遇，利用公有制這個條件，大量侵吞國有財產，簡直是無孔不入」(p.223)，這些人並沒有把這些資本用於再投入發展生產，而是「有了錢就揮霍、浪費掉，或存入外國銀行，來進行個人享受」，「企業有了錢，有了貸款，或吃喝揮霍，或搞投機炒房地產，炒股票，不想還也根本還不了債。這樣拖下去，銀行無法改革，也商業化不了；財政包袱越背越重，而企業效益卻越來越低，稅收越來越少。」(p.243)

這些豈不是經濟學中所說的尋租 (rent seeking) 嗎? 而趙又說：「當然實行雙軌制，有人會利用計畫外與計畫內的差價來鑽空子，產生腐敗，這只能是付出的代價，也是不可避免的。只有從亂中求治」(p.88) 。這不是效率 (efficient) 的概念嗎?

在書中開首寫著「這是自我選擇」(p.1) ，並羅列了「三種情況可供選擇：一是說服鄧改變「4‧26社論」，改變學生運動的「動亂」定性；二是耍滑頭稱病，當兩面派，但我身體好，說不過去，再說以後也不好辦，還會批我反自由化不力；三是目前這個選擇」。趙「寧願不要總書記寶座，甘受囹圄，也不能使自己在歷史上欠下一筆賬」(p.2) 。

這不就是一個理性人 (rational being) 本着自私 (self- interest) 和制約極大化 (postulate of constrained maximization) 的假設下，所做的選擇嗎?

年輕人，在應試時，題目可能要求你分析極大化的內容，當中包括收入 (income)、財富 (wealth)、租值 (rent) 和效用 (utility) 等，並就它們的優劣排列次序。在你生活抉擇中，你又可會像趙紫陽一樣加入更高層次的內容，如維護公義，「不做歷史罪人」呢?

宗鳳鳴 (2007)。《趙紫陽: 軟禁中的談話》。香港: 開經出版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