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February 11, 2016

香港邊緣勞工口述


我很喜歡這本小書,書中講述十三個有血有肉的勞工故事。 當中有的是勞碌一生,退而難休的社會涼薄遭遇,有的是生不逢時,面對經濟轉差,勞力貶值的無奈境況,以及人浮於事,備受剝削的經歷。

七十五歲的雲姨,憶述她二十歲時:「我個同鄉介紹我去深水埗大南街嘅山寨廠學織襪。果時學織襪好巴閉,要成六十蚊介紹費,學滿師仲要織兩打襪來報效師傅」,「但係我地喺織襪廠只係做咗年幾,個師傅就走咗去東頭邨打石山街另外開廠」。「我就去咗北河街一間五金廠做錶帶啤工。我份工每日一蚊六毫,八至八,要做十二個鐘,果陣時冇假放。間廠用嘅手搖啤機其實都幾危險,我都試過啤傷手指好多次,不過就唔嚴重,通常我地都係揾啲紅花油搽吓就算數,邊有而家話工傷咁架勢呀。」(p.8)

五十年代,雲姨一個人要照顧四個孩子,唯有到附近的山寨廠拿外發工作回家,跟小孩子一起做。「啲細路個個都要幫手穿膠花,穿珠仔,要揻水喉,黏膠紙。咁多人一齊做,先至一日賺得果一、兩蚊,有時出咗糧,啲細路想食碗粥,嘩,一碗豬紅粥要兩、三毫子,唔捨得食,我就一毫子買碗白粥俾佢地食。」(p.10)

雲姨的小孩長大了,於是在六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末,她在五金廠做啤工。「我出番嚟工廠做果時,都已經四十幾歲,手腳又唔係快」,「但係啤工雖然簡單,呢啲比較粗重嘅工作又唔係人人都鐘意做。我啤過好多嘢,電筒啦,各種鐵片銅片啦,熨斗板啦;我手啤又做過,腳啤又做過,啤嘢都啤咗成十幾廿年。喺呢十幾廿年裡,小小啤親手腳就時時有,但係好彩冇乜大礙。」(p.11)

八十年代末,五金廠大量北移,當時已六十歲的雲姨也失業了。沒有了工廠,她就去洗碗,過着自食其力的生活。可惜,這一、兩年,她的身體愈來愈差,進進出出醫院好幾次,就連合作多年的僱主也不敢再用她了。她現在只好每月拿七百元生果金過日子。

雲姨晚年的心願竟是:「我啲仔女對我都幾關心,但係我成日叫佢地顧住啲孫仔孫女先。我知道佢地唔係唔想養我,佢地自己嘅生活都好艱難,自身難保,唔駛我擔心就已經好好啦。」(p.5)

同學們,當你讀到勞動市場、勞力供應、工資的類別,以及失業等課題,別只冷冰冰的理解這一堆概念。回想這個平凡,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故事,想想如何運用學到的知識去幫助身邊有需要的人。

林瑞含主編。2003。《香港邊緣勞工口述》。香港:樂施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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